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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“我和警察蜀黍的故事”征文优秀作品】我和我自己

发布时间:2019-12-26 10:25 信息来源:

山林草木,海湖河溪,皆是你不朽的丰碑。男人一开始没想过当警察,只是他母亲觉得他无德无能找不到好的工作,正当心急的时候,早逝的父亲的上司找上了门,告诉他们,作为烈士的孩子,他可以优先进入警局。

他父亲是缉毒警察,英年早逝,死前都没来得及给妻儿留句话。活着的时候一年也未必回来一次,有时候他自己,都会忘记还有个父亲。学生时代他看着台上念着“我长大后想成为一名光荣的警察”的同学,只觉得想笑。

警察有什么好。

他从小没有父亲管教,不是砸了隔壁的玻璃,就是打了别家的小孩。他母亲为此总是责怪父亲,若父亲像别家的一样,能陪在孩子身边,如今他不会是这副人厌狗嫌的样子。现在他能借着父亲的光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,让母亲宽慰不少。

这算不算是父亲的一种补偿,他入职的时候忍不住想。

入职后,他被安排县城的一处派出所,成天干的都是调解恩怨的活。今天是李大妈和王大妈因为广场舞的场地吵起来了,明天是小情侣分手打架了。诸如此类的工作,他一干就是两年。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现在能坐下跟吵架的人唠半个小时。他性子在不像从前,偶尔回家,母亲还会说他开始像他父亲了。

有一次他和同事在街上抓了个贼,同事的胳膊被划了一刀。被偷的人拿回了自己的话,直弯腰道谢,后来还送了一面锦旗,就挂在办公室最大的那面墙上。同事倒是高兴,隔三差五的还要把那面锦旗拿回去洗洗。他本来不屑一顾,可那锦旗看着看着,慢慢的就能看出高兴劲儿来了。

他也谈过恋爱,白白净净的一个女孩子,脾气也好,知道他的职业忙,也从不抱怨。可到底现实磨人,他两过了三个月,还是分了手。女孩约他一次,他在执勤,加班,总空不出时间,只能通过冰冷的手机发一句对不起。

他心想,大概一辈子也就这样了。

直到那天。

那天,他去巡逻,走到一处人流涌动的地方,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,准备回去的时候却听到一声尖叫。他转身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手上拿着一把刀,对着旁边的人挥来挥去,神色癫狂。他第一反应是想跑,可多年在工作中受到的教育却使他逃跑的脚牢牢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他身上没有任何装备,尖叫的人一个个从他身边跑过,他听见自己的心在剧烈的跳,响的擂鼓一般。

那中年男子开始追着人砍,凶狠的不像人。

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警徽,冲了上去,一把将差点被中年男子砍中的小姑娘拉开,自己把胳膊递上去挡了一下。血一下喷了出来,撒在他蓝色的衬衣上,红的亮眼。那中年男子见小姑娘跑了,一下恼了,拿着刀直直插进他腹中。他来不及躲,疼的都懵了,可看见中年男子要抽刀,他又清醒了,一把抓住刀身,不让拔出去。

一个要拔刀,一个抓住不放,那刀晃来晃去,全绞在肉里。他的神智开始恍惚,手却一点不敢松了,血顺着手滴落在地,一片红色。

没多久同事们来了,他看见熟悉的面孔终于放下了心,中年男子被压倒在地,有人来扶他,他顺势倒下去,手还握着刀身。

失血过多使他浑身冰凉,喘的气都渐渐轻了。他看见同事红着眼睛喊他的名字,却提不起劲回答。他侧过头,看见旁边的人群,也是一个个红着眼睛,那个被他拉开的小姑娘都哭出了声。

他想,怎么就冲上去了呢,他那么讨厌父亲,最终却走了相同的路。可是为什么心中,却一点都不后悔呢。父亲当年,也是这样的心情吗。明明害怕,却还是一往无前。

他缓缓呼出最后一口气,闭上眼睛,最后一次听见风声吹过。他想,他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回到这个世界的怀抱,于是连最后一点害怕,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。(阿坝县公安局民警 许哲瑶)